蓝罐曲奇

有原则地杂食,堆自己喜欢的粮,默默地码字,吃吃吃

【叶蓝】《涅槃》episode 36

第一天开学就知道了未来一个学期要被碾压的事实

宝宝的内心是崩溃的

这几章又都虐虐的

话说涅槃要是能成功出本,有人会想要特签之类的吗【臭不要脸=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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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军营中四处灯火通明,轮换的兵士身着重甲,走动巡视。

  一名女术师行色匆匆地提着一只小桶,正要与巡视的兵士擦肩而过。为首的将士忽然拦在她身前,神色戒备地问道:

  “姑娘要去哪儿?”

  女术师咬着唇,脸色紧张。她望了望自己来的方向,低声应道:“林统领喊我出来打桶热水,说是夜晚寒凉,想要泡泡手脚。”

  一听是那位女将领的人,问话的将士也不好阻拦,仔细看过女术师手中的小桶后,便大手一挥,将人放了。

  女术师连连道谢,转身小步离开。她往前走了一段,忽地拐了几道弯,就到了军营里稍稍偏僻阴暗一些的无人角落。

  女术师左右看了看,从怀中取出卷得极细极小的纸条,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微弱的绿光闪过,女术师只觉手中一阵轻微颤动,方才还躺在手心的纸条被倏忽间冲入黑夜云霄的绿光带向了南方。

  做完了这一切,女术师才松了口气,表情不再是紧张不安,她又提起放在地上的小桶,继续向伙房奔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原本直冲南方而去的绿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吸力拖拽着,落到了距离军营几里之外的山林中。

  身着黑衣的青年伸手一抓,将那道绿光稳稳抓在手中。他展开手掌,手心上躺着的正是女术师传送的密信。

  “果真被你说中了,”青年拉下蒙住大半脸部的黑面罩,冲着身后的人说道,“陶轩那家伙到处安插眼线,真是不怕麻烦。”

  王杰希收回方才拦截绿光的法阵,走过来拿起方士谦手中的纸卷,直接撕开了封口。方士谦极有眼色地点起火折子,好让王杰希看清上面的内容。

  “八九不离十。”王杰希淡淡笑了笑,将纸卷重新卷好,念了几句咒文,被撕开的纸条竟慢慢恢复成了原样,就连封口处的咒文也都变得完整,重新隐入纸卷中。

  “让它继续往夏国去,”王杰希把纸卷丢给方士谦,“然后回营。”

  方士谦手忙脚乱地接住纸卷:“怎么了?不用改改这上面的内容吗?”

  王杰希跨上一旁的坐骑灵兽,神色淡然:“即便改了这内容,也没有用,反而打草惊蛇,灵瞳的消息一样会传到陶轩那里——再多一句废话,我就把你扔在这。”

  方士谦吐吐舌头,无比熟练地念动咒文,绿光重现,眨眼便再次启程,将完好无损的密信带往它该去的地方。

 

  暂时喘息的日子平静得让人以为是梦境,很快忘记了结痂的伤疤前几日才流过汩汩鲜血。

  蓝河从主帐中出来后,长出了一口气。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消耗了术师阁太多精力,差点将术师阁积蓄多年的力量掏空。喻文州在兼顾各线大军战况的同时,还得找他商议嘉世和灵瞳的事情,这一谈,便谈到了夜半。

  他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向自己的营帐走去。眼角余光处忽然闪过一抹银白,蓝河心生疑虑,转过头去,发现麒麟刚从苏沐秋的营帐里出来,对方也正好抬起眼,两人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直到现在,蓝河依旧觉得那头及腰的银白长发极其刺目——若是放在风烛残年的老人身上,也许就不会那么违和,偏偏却是在了相貌俊美年轻的神兽身上,惊心怵目地明示着神兽麒麟日渐明显的衰弱,还有那场大战的残酷。

  麒麟见到蓝河,淡漠地冲他点点头,就要离去。

  蓝河忽然被莫名的冲动驱使,轻轻喊住了他:

  “大人留步。”

  麒麟转头看他:“怎么了?”

  “我……我想问您一些事,麒麟大人,”蓝河有些犹豫地答道,而后似乎坚定了内心的念头,眼神清澈,“关于叶修的。”

  麒麟停了片刻,点点头:“换个地方吧。”

 

  最终两人来到了燕国海边的一处高高海崖上,咸腥海风迎面扑来,直往他们的领子里灌。海崖底下前不久还是厮杀的战场,一股铁锈血味夹在风中吹来,挡也挡不住。

  “你可能想问我为什么来这里,”麒麟丝毫不介意自己衣袍沾上泥土,大咧咧地坐在了崖边,“我以前听白泽说,叶修就在夏国,在这样的海边长大。”

  蓝河也伸展衣袍,盘腿坐下。浓黑的天幕罩住了整片世界,唯一的光亮是他们身后的军营,微微弱弱地照着他们的后背。

  “白泽没有告诉我太多,”麒麟继续说道,眼神稍稍放开了去,似乎在回忆什么,“当他找到叶修之后,就从叶修的养父母身边带走了他,将他放到了夏国海边的渔村里,让那里的人类抚养他。”

  “养父母?”蓝河问道,“亲生父母呢?”

  “无人知晓,”麒麟道,“就连见多识广的白泽都不知道,那就是没有了——你的师父有时古怪得很,明明有秘密,却藏着掖着装神秘,话只说一半,老要人猜。别学他。”

  蓝河沉默不语,麒麟的话相当符合他师父留给他的印象。

  “明明都把叶修从人养父母怀里抱过来了,还扔到了一破渔村里,画了道保护法阵将人圈起来,”麒麟继续说道,语气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只要叶修不出渔村,不管他的灵瞳觉醒得多么惊天动地,都不会有人知道。而明明该给你的祝福力量,偏偏给了叶修——”

  他望向蓝河:“然后那祝福就引领着叶修,把他带到了你身边。再然后,就有了这一切。”

  蓝河道:“为何师父要将他丢到海边,那样离海怪更近,不是更危险吗?”

  麒麟摇摇头:“神兽的气息在地底妖魔面前隐藏不住,白泽担心自己的身份会给叶修带来什么不测。叶修有灵瞳,对他来说海边虽然很危险,却也很安全,没有人会比他更快知道灾难的发生。”

  那一瞬间,蓝河说不出地心绪复杂,他记起澍州府医馆里,白泽温柔牵着年幼的他,读书写字,采药坐诊的过往时光。此时回忆起来,有些微悲哀的味道。

  麒麟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又道:“你不必想太多——白泽就是这样,一心念着这天下苍生。他对叶修的好,基于他是我的传承者,基于这天下需要叶修来作出最大的牺牲,来延续千秋万代的安平;千万年来要拜白泽为师的传承者多了去,而我只见过他收了你一个。”

  “等等,”蓝河听得疑惑,“大人,您说叶修?来作出最大的牺牲?”他的声音有些不稳:“这是怎么回事?”

  时辰踏入破晓前的黎明,完全浸入黑幕的世界里,哗哗海浪在他们脚下翻滚,击打在海崖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水珠重归大海,循环往复。

  麒麟回答他,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再普通不过的事:“你师父很多年前就知道这片大陆将会变成刀山火海,海岸线是妖魔鬼怪,内陆是尔虞我诈的争夺。在他看见的天机里,我的传承者将会踏火而来,以身为刀剑,将万千邪祟恶魔斩灭,挽救这危若累卵的世间。”

  蓝河脸色发白,双手被夜风吹得冰冷,寒意从指尖蔓延至五脏六腑。

  “叶修无父无母,没有术师之力,却拥有灵瞳,甚至拥有同时控制多种兽纹的力量,”麒麟继续道,“除了天神,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如此。”

  “可是、可是……”蓝河喉咙发干,哑声道,“也许他不是呢?”

  “你有没有想过,叶修拥有我的血脉,我们都能使出涅槃这样的招数。可不一样的是,我只能在全盛时期使用,而凡人肉胎的叶修却没有任何限制。”

  蓝河睁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渐渐被推近了万丈深渊。

  麒麟深知他感受,却还是残忍道出了真相:“若不是叶修赶来救你,我也不会知道白泽为何会对我说那些话——千万年前天神们就已经预知现世的一切,而叶修,正是他们为了今日准备的武器,以血肉凡胎,承载天神魂魄力量,赶在魔头将地底妖魔鬼怪放出前——”

  麒麟不必说完,蓝河便知道后面的内容是什么,字字残忍诛心,不将他的心戳出血来必不会罢休。

  他渐渐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许多陌生片段,如无尽魔咒一般的尖声诅咒再次响起,破碎成一段段,不断地折磨他。

  生生死死,爱恨痴嗔,皆不得所愿。可为何还能露出那样温柔的微笑,眼中亦只有他一个?

  麒麟悲哀地望着蓝河,他能清楚看见蓝河用力得发白的指关节,还有那双瞪大的无神双眼。他很清楚凡人脆弱的心,他如一尊来告知生死的神,义务所至,没有退路,必须将所有残酷真相告知这个被叶修最为珍视的人,也好让最后的日子来临时不会有崩溃心境。

  “五年前在雁落山谷,他擅用涅槃,差点将你和苏沐秋兄妹,还有双花两人杀死。为了赎罪,为了救回你们的性命,他答应我,进入罗生门历练。”

  “他身上带了地底来的诅咒,无法可解,寒热双毒已经侵蚀到了他全身,怕是时时刻刻都要受着这双重折磨。”

  “只是他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宿命。就在和你分别的五年里,他独自一人在罗生门厮杀了十年。”

  人间五年末世,罗生门十年血海。

  蓝河咬紧下唇,眼前一遍遍闪过叶修对他的温柔笑意,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踏上灵兽飞去找那个人,多说说话,多笑笑——

  “他还有多少时间?”蓝河艰难地问道,然后他听见麒麟说出了一个对他无异于当头霹雳的答案。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前的破晓来临。新的一日就要从那遥遥海平线间升起,给这杀气重重的大地带来一丝生机与暖意。

  过了很久,蓝河吐出一口寒气,揉了揉泛红眼角。

  红日从海的那边升起,将狭长的几道白云染成了火烧红。海水波光粼粼,金红交错的光点在水面上来回跳跃。若是没有周围那阵浓郁血味,这样的景色实在令人难以移开眼睛。

  “多谢麒麟大人。”晨光渐浓间,蓝河轻声道,湛蓝眸子映上晕染朝霞,将其中光点染上颜色。

  “我会与他并肩,直到最后一刻。”

 

  宁国都城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缩在人群里看热闹的青年忽然打了个喷嚏。

  身旁的人连忙让开了一些,生怕眼前这个穿得像乞丐的青年将什么瘟疫传到自己身上,尽管这个乞丐长着一张风流俊脸,惹来不少年轻妇人的目光。

  叶修无辜地揉了揉鼻子,暗暗想:哪个混蛋这么没良心。

  他再看了眼人群中央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壮汉,又觉无趣,转身挤出了人堆,往巷子钻去。结果刚走了没几步,他又听见了吵吵闹闹的声音从那巷子深处传来:

  “说了不参军就是不参!这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竟敢违抗征兵令!哪家哪户有能力的男丁不去参军的?”

  “我!孤家寡人一个!偏不去!”

  就在这几句话间,混乱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叶修四处看了看,一跃上了旁边屋子的顶部,存心看起好戏来。

  他刚上了屋顶,一个穿着短打,浅色头发的异族混血青年就从巷子的拐角处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块砖头。他刚冲到巷口,忽然急急刹住,手里的砖头流星般往后扔。叶修定睛一看,那几块砖头竟是一发没少,全部砸中了后面追上来的宁国军兵。

  那个异族混血青年得意地笑出声,双手又变戏法似的变出了好几块砖头,将剩下的追兵砸了个七荤八素。

  叶修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青年。

  然而这条巷子并不只有一条支路,又有好几个士兵从异族青年身后的路包抄过来,手中光芒闪动,就要偷袭——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卡位声,千机伞伞面收束,化作长棍横空一扫,将几个偷袭小兵全部打昏在地。

  异族青年听见声响,转身一看,却发现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男人扛着一柄稀奇古怪的长棍,从屋顶落到他面前。

  叶修笑眯眯地看着他:“哟,兄弟身手不错,看起来还是个七阶土系啊。”

  异族青年盯着他那把千机伞啧啧称奇:“过奖过奖,兄弟你那把伞看起来还真不错。多谢兄弟帮忙,我还有点事——”说着就要脚底抹油开溜。

  “诶——”叶修动了动手里转瞬化成太刀的千机伞,刀尖正一动不动地指着异族青年的喉咙,“别急着走嘛,我很仰慕你的功夫的。”

  喉咙离刀尖只有一寸不到距离的异族青年:“……”他刚刚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将那柄长棍变成了太刀,一道尖利的凉风就划到了喉咙前。

  他后退了没几步,就撞到了墙上,只好赔笑:“兄弟有话好好说。”

  叶修点点头,眼神相当真挚:“你若是不想当兵,要不要加入我的队伍,天南地北地走走啊?”

  青年差点被他呛着:“你的队伍?人在哪?干什么的?”

  叶修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青年,继续诱惑:“见兄弟你身手不错,当兵可惜了。跟着我,要肉有肉,要钱有钱,还能开开眼界,年轻人嘛,多历练历练,兄弟你说是不是?”

  “……我实在看不出你是个有钱有肉的人。”

  见青年依旧怀疑,叶修只好一咬牙,从怀里抽出一只钱袋,丢过去。青年接过来一看,里头竟是实打实的宁国白晶,按这数量看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足足能在宁国买下一座小城了。

  青年眼睛都瞪圆了,半晌呆愣愣看向叶修:“肉呢?”

  叶修露出慈爱的笑,收回太刀:“答应加入的话,这条街上的饭馆任你挑任你吃。”

  青年眨巴眨巴眼,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说好说,我叫包荣兴,叫我包子也成。兄弟你呢?”

  “君莫笑。”

  “我不笑,你说。”

  叶修忍住想揍人的冲动:“你叫我老大就行。”

  “哦,老大,我要吃百珍楼。”

  不到一刻钟,连加入队伍要干什么都没问清楚,孤家寡人的宁国青年包子就兴高采烈地坐在了宁国都城最大最好的酒楼雅间里,狼吞虎咽地扫荡着堆满整张大圆桌的美味,兜里还揣着一袋上面铺满白晶的铜金。旁边用慈爱的眼神望着他的叶修一口都没吃,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很久之后,被逼着进行非人训练欲哭无泪的包子才回味过来,那是他家老大在算计着怎么整他的眼神!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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